淡水的冬天很奇怪 明明沒有真的很冷
但海風吹過來的時候，還是會讓人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她工作的那間咖啡廳，就剛好是那種地方。
靠近漁人碼頭旁邊的小巷，二樓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河口
平日下午沒什麼人，店裡總是播著慢得快睡著的音樂。
而她，總是站在窗邊擦杯子。
第一次看到小滴的時候，完全不像會出現在包養圈的女生
沒有誇張的名牌，也沒有刻意展現身材
長髮隨意綁著，穿著寬鬆毛衣和牛仔褲，臉上甚至只化了淡妝
如果硬要形容，大概就是那種你會在深夜 Dcard 感情版裡幻想遇到的人
我在各個包養網像是台灣甜心、甜心花園、SugarLux 包養網、aSugarDating… 中找過很多對象
但像小滴一樣清純、透露出鬆弛感的甜心非常少
安靜 溫柔 看起來很好說話
也看起來很適合拿來療傷。
後來熟了之後，她自己承認：
「我店裡客人大概一半都是失戀來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在笑。
像在講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後來才發現，她根本比任何人都了解男人失戀後的樣子。
誰剛被分手 誰還放不下前任。
誰嘴巴說沒事，其實每天都在偷看對方 IG
她幾乎一眼就看得出來。
有一次聊天聊到這件事
她喝著拿鐵，很平靜地說：
「男人其實很好懂。」
我說：「真的假的？」
「真的。」
她看著窗外
「心情好的時候想炫耀，心情不好的時候想傾訴。」
「只要有人願意聽，他們就會一直講。」
我本來想反駁。
結果想一想，好像真的沒辦法反駁。
因為我也是這樣開始跟她熟起來的。
她最厲害的地方，不是長得多漂亮。
而是很會聽。
你講工作，她聽。
你講家庭，她聽。
你講感情，她也聽。
而且從來不急著給建議。
只是安靜地看著你
偶爾點頭 偶爾笑一下
然後讓你自己把話全部講完
很多男人其實不是缺答案
只是缺一個願意聽的人 而她很清楚這件事
後來有一次見面
隔壁桌坐著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男人
西裝沒扣好，眼睛都是紅的
看起來像剛吵完架。
男人從下午坐到晚上 咖啡續了三次
她也陪他聊了快三個小時
等男人離開後，我忍不住問：「妳認識他？」
她搖頭 「第一次來。」
「那聊那麼久？」
她把杯子放進洗手槽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
「老婆外遇。」
我愣了一下 「妳怎麼知道？」
「他自己講的。」
我說「全部？」
「嗯。」
她笑了笑 「講了兩個多小時。」
我突然有點同情那個男人
但更佩服她
因為換成一般人，大概十分鐘就想逃跑了。
她卻可以聽完整個故事 甚至記得所有細節
後來進入包養關係之後，我才慢慢理解她的魅力
很多 Sugar Baby 讓人喜歡，是因為漂亮
有些是因為會撒嬌
有些是因為懂得製造曖昧
但她不一樣 她給人的感覺比較像避風港
工作不順的時候想找她 心情差的時候想找她
甚至只是想找個人聊天，也會想到她
有一次我問她：「妳每天聽那麼多故事，不會累嗎？」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看著窗外的海
那天天氣很好 夕陽剛好落在河面上
她說：「其實還好。」
我問「為什麼？」
她笑了一下 笑容有點淡
「因為我根本不相信愛情。」
我以為她在開玩笑 但她沒有笑
「每天都有人跟我說他多愛另一半。」
「然後過幾個月又換一個人來說。」
她攪著咖啡 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菜單
「聽久了就知道，人最常變的東西就是感情。」
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 她之所以那麼會安慰人
不是因為相信愛情 反而是因為不相信
因為不相信，所以能夠抽離
因為抽離，所以能夠冷靜
她理解每個人的難過 卻從來不把自己放進去
後來有一天晚上 我們沿著淡水河散步
街頭藝人在唱歌 風有點大
她把手插進外套口袋裡，低著頭慢慢走
我忽然問：「那妳有喜歡過誰嗎？」
她想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
最後才輕輕笑了一下「有啊。」
「然後呢？」 我問
她輕輕的說「然後發現故事通常都比結局好看。」
她說完之後就不講了 只是看著遠處的燈光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
這個最會安慰別人的女生 其實也是最孤單的人
因為她聽過太多故事 所以再也不相信童話
後來她搬離了台北 也從SugarLux包養網上刪除了帳號
她有傳個訊息跟我說再見
「謝謝你 不是總是跟我抱怨心情」
「而是讓我有機會也能說說自己的想法」
「謝謝 再見，希望你會記得我」
故事非常美好 但我想這樣溫柔的結局也不錯